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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神入世修行中热门小说云思贤云暖青

阿彻撤不撤 著

其他类型连载

神秘的小珠子沾染了竹松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便可带着二人直入瑞云谷所在之处。竹隐感受到有人闯入,泛着不详光泽的翠色藤蔓来势汹汹地拧成一条巨蛇,高昂起三角状的头向他们急冲而来。云音缈既不闪躲,也不防护回击,只是负手半悬在天空之中,平静地伸手,松开五指,一枚淡青色的珠子正在其中。若仔细看,其中一抹冰蓝星星点点,有如一道银河波光流转其间。巨蛇在即将撞上二人时急急地刹了车。藤蔓散开,青袍中年人显出身形来,面上带着狂喜,对着那珠子疾走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云音缈,眼中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警惕:“这……你们是从哪弄来的?”看来还没被猝不及防的惊喜冲昏头脑。“机缘巧合。但它来源我清楚,绝不会给瑞云谷引来灾祸。”见竹隐仍像是半信半疑,她只好道,“我向...

主角:云思贤云暖青   更新:2024-12-19 18:15: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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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云思贤云暖青的其他类型小说《界面神入世修行中热门小说云思贤云暖青》,由网络作家“阿彻撤不撤”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神秘的小珠子沾染了竹松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便可带着二人直入瑞云谷所在之处。竹隐感受到有人闯入,泛着不详光泽的翠色藤蔓来势汹汹地拧成一条巨蛇,高昂起三角状的头向他们急冲而来。云音缈既不闪躲,也不防护回击,只是负手半悬在天空之中,平静地伸手,松开五指,一枚淡青色的珠子正在其中。若仔细看,其中一抹冰蓝星星点点,有如一道银河波光流转其间。巨蛇在即将撞上二人时急急地刹了车。藤蔓散开,青袍中年人显出身形来,面上带着狂喜,对着那珠子疾走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云音缈,眼中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警惕:“这……你们是从哪弄来的?”看来还没被猝不及防的惊喜冲昏头脑。“机缘巧合。但它来源我清楚,绝不会给瑞云谷引来灾祸。”见竹隐仍像是半信半疑,她只好道,“我向...

《界面神入世修行中热门小说云思贤云暖青》精彩片段


神秘的小珠子沾染了竹松的气息,自然而然地便可带着二人直入瑞云谷所在之处。

竹隐感受到有人闯入,泛着不详光泽的翠色藤蔓来势汹汹地拧成一条巨蛇,高昂起三角状的头向他们急冲而来。

云音缈既不闪躲,也不防护回击,只是负手半悬在天空之中,平静地伸手,松开五指,一枚淡青色的珠子正在其中。

若仔细看,其中一抹冰蓝星星点点,有如一道银河波光流转其间。

巨蛇在即将撞上二人时急急地刹了车。

藤蔓散开,青袍中年人显出身形来,面上带着狂喜,对着那珠子疾走几步,才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云音缈,眼中有几分显而易见的警惕:“这……你们是从哪弄来的?”

看来还没被猝不及防的惊喜冲昏头脑。

“机缘巧合。但它来源我清楚,绝不会给瑞云谷引来灾祸。”见竹隐仍像是半信半疑,她只好道,“我向界面神发誓。”

此话一出,天空中顿时滚过两道雷。

界面神向自己发誓?这能信么?

因此天道仅仅意思意思地打了下雷,意为我知道你发誓了,退下吧。

不过竹隐却瞳孔骤缩,大受震撼,毕竟天底下一个誓言就能让天道作证的大能屈指可数。

这样的大能没有算计自己的必要,而界面神在凡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大神,权威性很高。

他一下子又和善得像当初想把二人拐进谷里的小老头,笑吟吟地引起路:“国师和国师夫人准备先吃些东西还是先谈事情?”

“你换还是不换?”曲常幽上前一步,从云音缈手里取过珠子。它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中,光华诱人。

他轮廓深邃的五官被光映出幽深的阴影,声音清冷,带着莫名的蛊惑,“我们并非只有避世珠这一个选择。”

这话不全是诓竹隐的。

虽然避世珠确实稀有,在世人所能接触到的书籍中,瑞云谷是唯一被记载的拥有它的地方,但若没有避世珠,没有遇到强劲的敌人的话,以二人的实力最多只会被冥气入侵,调养几天也就恢复了。

沉吟半晌,竹隐垂下眉目,深鞠一躬:“既如此,二位随我来吧。”这是退让了。

云音缈偷偷给曲常幽比了个大拇指:干得不错。

要不是曲常幽逼了一下,这磨叽的小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肯换。

曲常幽瞥见,微微勾起唇角。

依旧是那间小竹屋。

他们原以为竹隐会将避世珠放在隐秘安全的地方,却不曾想人家第一次见面就带他们来这了。

不过接下来,他们才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烦请二位替我设下结界。”竹隐胸膛正中,隐隐透出了数道光芒,如同正午的日光透过藤蔓缝隙,与此同时,一股清冽的香气渐渐在房间内弥漫开来。

这味道……

云音缈心里一紧,身体已先于大脑反应将竹屋反设禁锢。

蛮横的禁锢比普通的结界强力许多,一缕光、一丝气都泄露不出去,几乎将此处变为一个独立的空间存在。

她这时也终于明白避世珠为何对竹隐来说极为重要,除去避世珠是竹松陨落前留下的物,可以帮他沟通天地之力化而为己用外,也能够帮他藏匿住自己的气息。

他的原身是上界独有的托月藤。看他与竹松的渊源不浅,估计是他带下来的种子。

托月藤藤身粗壮弯曲若蛟龙,传说是受了雪龙心魄滋养的仙藤,见雪飞花,花可强镇神魂,因而魔极为喜欢用它来辅佐炼制傀儡,也难怪他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竹隐的胸膛正中如同崩解了般,一根根翠色的藤蔓彼此分开,但藤蔓之下却没有血肉模糊的景象,而是一枚被白光簇拥着的深紫色避世珠。

原来先前给他们看的,只是个仿品。

此时,曲常幽手中的珠子也有了异动。他松开手,那珠子便直直地朝着竹隐的胸口飞了去。

两枚珠子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奇特的联系,它们放出的光华彼此纠缠,慢慢调转着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避世珠叮当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曲常幽的脚边,而竹隐胸口也重新被藤蔓合上,看起来与常人无异。满室异象肃然一清,他的气色似乎都好了许多。

“这珠子有来头。”他满意之余又有带着点困惑,“多谢国师。只是,我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奇珍。”

曲常幽弯腰捡起避世珠,颇有几分嫌弃地吹了吹上面的灰:“谢错人了,要谢本座的夫人。”失去了光华的加持,这珠子看起来质朴得仿佛一文不值。

他用着在场的人都能清晰地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白长这些年了,却没点眼力。”

竹隐虽然看上去过于老实,但还是明白曲常幽弦外之音的,当即对着云音缈深鞠一躬:“多谢国师夫人。”

“不妨事。”云音缈其实不在乎这些虚礼,不过倒是多看了曲常幽一眼,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替自己说话,“此物无名,也是我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你想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吧。”

“甚好。那不才便唤它万象珠吧。”

而多年后,这枚珠子几经辗转,最终落入末日里一位绝望的少女手中。当然,这都已是后话。

拿到避世珠后,云音缈二人又回了一趟北境王府,尚未踏入后院,就听到了一阵不像人的嘶吼。丫鬟们尖叫着跑出来,胆子大些的家丁抄起棍子冲了进去,可畏惧于陈凌锐的身份和武力,试探几下还是不敢上前。

云音缈远远一看,见他神情呆滞,却双目赤红,极具攻击性,暗道一声:“坏了。”

她飞身上前,曲常幽则紧随其后。她从背后紧紧抓住陈凌锐的一条手臂,却没料到此人肉身力量竟然如此强横,竟然隐隐要突破先天之境,一时不察,险些被反震开。

他的动作顿了顿,接着奋力地扭过身子,凭借着本能意图攻击妨碍了自己的人。

好在曲常幽趁他不备抓紧时机在他背后以灵力画了一道简单的符箓,顿时封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云音缈见他失去了行动力立刻松手,高大瘦削的男人顿时如同一块木头一般倒在地上。

她反手加固封印,神情严肃:“这是命魂游离在外又受魔气侵袭了,我们时间不多了。”深吸一口气,她道,“出发。”

“那位大人可不会轻易让我们穿梭位面。”曲常幽拧眉。

他指的是界面神,界面神掌管时空法则,不可轻易挑衅祂的权威。

“放心,不会有什么问题。”她直视着他的双眼,坚定道,“相信我。”


凤凰显然没看出她的不情愿,狗狗般歪了歪脑袋:“啾?”

对峙片刻,她终于意识到再拖下去只会让别人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惊异,只好摸了摸它的脑袋。

眼看着凤凰发出一声清越愉快的鸣啼飞远,天边神殿虚影竟然渐渐有了凝实的迹象,曲常幽神情复杂地看了眼自己的新婚妻子,脱下胸前的红花吩咐手下:“去启禀圣上神殿有异,我去探查一番便回来。”

至于这位新婚妻子,她的身份不简单,就算在成亲之日离去,想必也没人敢嚼舌根。

话音落下,身影已然消散。

不过他忘了自己在民众心中的形象,人人以为这异象是由他引起,云音缈只是沾了他的光。

他一走,闲话便毫不顾忌地响了起来,仿佛疯长的野草。

云音缈正头痛呢,见大家望着自己的眼神同情怜悯,夹杂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忽然心生一计,顺杆子爬下了:“我有些不适,先去歇息,诸位自便。”

她低头掩面装作啜泣匆匆走了,留下更无拘束的众人放肆讨论。

“哎,真可怜啊,新婚之日竟然被丈夫抛下。”

“是啊是啊,不过她姿色平庸,哪能与神迹相比……”

云暖青听着周围长舌妇们的高声交谈,却始终开心不起来。她与左宿泽对视一眼,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抿了一口点心,却觉得好像在吃石膏块一般干涩,难以下咽。

这群蠢货,难道真的看不出来现在的云音缈恐怕不是凡人吗?曲常幽连出生时可都没那么大阵仗……

若云音缈听见她的心声,估计会诧异地看她一眼,说这蠢货竟然也有动脑思考的一天。

可惜连云暖青都明白的事情,除了左宿泽和少数心存疑虑的人,没有一个人看得出来。

好不容易进了喜房,云音缈迫不及待地摘下一头的珠钗往桌子上一扔,看得房里的小丫鬟干着急,连忙迎上来说:“夫人,这是要等老爷回来才能摘的。”

“神殿异动,你看他一时半会像是回得来么?”云音缈手上不停,终于把最大的凤冠拆解下来。

摆脱了束缚披散下来的头发因有神力的滋养,看起来像是流动的瀑布一般丝滑光亮,随她的动作小幅度地荡漾。

小丫鬟却急了,娇嗔地跺着脚:“什么?老爷竟然走了?!哎呀夫人怎么不拦着呀!”

这一下让云音缈忍不住望向她,见她十四五岁的样子,很是青春娇嫩,虽不算绝美,但初初有了身段,倒有一番青涩的可爱。

明明是小丫头,但又好像很精通后院手段,真是奇怪。

“他走不走我哪拦得住,再者这与你我又有什么关系。”

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却让祝璨儿惨白了脸色,慌忙跪下道:“是奴婢逾越了。”

“跪下干嘛,我又没骂你。”对于这样动不动就下跪的人,云音缈最没办法,只好把手里的糕点塞进口中,拍了拍手把人扶起来,无可奈何道,“我是真的在问你。”

祝璨儿见此,心中便猜测这个夫人和善,于是顺遂地站起来:“后院里的人惯会看碟下菜,今日老爷冷落您,明日怕就会克扣您的吃穿用度了。”

“可这府里不就我一个么?这他们也敢?”

“老爷忙得很,素来不怎么管府中事务……”

“来,坐这,”看她站得拘束,云音缈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塞给她一块糕点,“那这么说,你又是府中唯一一个贴身丫鬟,职能岂不只在管家之下?”

即便明白这不合礼法,但出于莫名的心思,祝璨儿真的坐下了。

她接过糕点,一面小口地吃,一面说:

“奴婢曾是北境王爷的人,王爷觉着我手脚麻利,便将奴婢送给了国师做人情。但国师老爷不习惯有人伺候,便派奴婢去做那粗使丫鬟了,是夫人要进府,老爷才又将奴婢找来的。”

毕竟其他人没有伺候人的经历,倒算她捡了个便宜。

而云音缈呢,在天上时是有几个侍神相伴左右的,可她为人随意,平时把他们几人放养在外,由他们自己历劫修炼。

且她虽然随意,可并不随和,侍神犯错都会严惩,不过凡人脆弱,她那严惩的手段怕是还没开始实施,人就要没了。

一时之间,她还真不知道要拿这小丫头怎么办。

“嗯……”她抿了口茶,试探性地开口,“时候也不早了,该午睡了。”

祝璨儿果然闻弦知雅意,很机灵地站起来:“夫人是要沐浴了去榻上歇息么?”

她素来喜洁,点了点头。

祝璨儿连忙道:“那奴婢让下人们去放热水,再回来领夫人去浴池。”

说罢推门走了出去,走时还回身将门轻轻带上,脚步轻快,像只没有烦忧的小鸟。

北境王爷之所以把她送给曲常幽,就是看中了这股灵巧劲,以为小狗似的天真能打动老和尚一般的曲常幽,想不到人家收是收下了,一转头却让娇滴滴的小姑娘干粗活去了,毫不怜香惜玉。

祝璨儿是家生子,是北境王爷的管家的亲生女儿,待遇没比正经大户人家的小姐差多少。

被送出去前王爷就反复嘱咐她一定要得到曲常幽的心,时间久了,她也总以为自己是未来的国师夫人,哪里知道一进府就去抬水洗衣裳了,连国师的面都没见过。

现在她终于做回了贴身丫鬟,即便只是国师夫人的贴身丫鬟,可原本纯净的心里那颗早早被埋下的种子已经蠢蠢欲动,只缺一个破土萌芽的时机。

这头云音缈吃得饱饱的,在洒满鲜花与牛乳的巨大浴池里洗净了身子,美美地在软和的床褥上睡去,那边曲常幽刚刚头痛欲裂地在虬龙一般的老树根上醒过来。

他的面前,神殿已不再是虚影,仿佛前进几步就能踏入,然而无论怎么走,都没有人能够再进一步,若是时间久了,还会陷入莫名的昏睡。

短短一个半时辰内,他已经失去意识三次了。

关于这个,他所带来的十一个暗卫描述的各不相同。

有的说自己看到了鬼,有的说像是在水中下沉,有的说是被刀割破喉咙,总之每一次梦境都不一样,也都是令人恐惧的事情,却没人真的在梦中死去。

曲常幽表面不露声色,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梦境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同一个梦中的少女,同一道向自己劈来的剑光,同一种……死亡的感受。


两人行至半途,云音缈忽而停下,认真地看向曲常幽,直把他看得心脏无端漏了一拍。他定了定神才道:“怎么了?”

她蹙眉:“你并未同我说瑞云谷在何处。”

“书上也不曾记载。”他如是道。

“你很喜欢被我带着瞎晃悠?”她眼神幽幽。

“……”曲常幽挪开对视的眼,极为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大体方向对的,确乎是西南方,我们没走错 。听闻瑞云谷庇护着青竹镇,到了地方自然有线索。”

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云音缈忽略掉不知因何而起的不快,眼神示意:“你带路。”

曲常幽 :……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就算尽量放慢速度也一不小心就会把他甩得影子都看不见?

“不必了,”他一手握空拳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一手指向树林掩映的前方小路,“青竹镇便在那。”

郁郁葱葱的枝叶交叠,春日清朗的阳光筛下满地碎光。

穿着素雅清淡的女子伸手拨开层叠的枝丫,轻纱似的衣袖一层层滑落到臂弯里,露出白藕一般的手臂。

她回头笑了,额前的碎发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来,凌乱得恰到好处 :“倒是巧了。”

那笑倒也不至于多明艳,不至于多清浅,却也是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地撞在他眼中,撞了个满怀冷香。

他愣神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好 。”快得云音缈都没发现不对 。

快得连他自己也没发现,眼前的这一幕竟是如此熟悉 。

树林后的小镇有些出人意料的繁华。

青竹镇不曾处在什么交通要塞,更是离繁华的京都十万八千里远,可白墙青瓦、车马大道、酒肆饭馆一样不少,街道上行人往来,衣着得体,也不见落拓乞儿。

“不合常理。”云音缈做神仙久了,不能及时反应过来,曲常幽常年体察民情,当下便喃喃出声。

云音缈听见,偏了偏头问:“为何?”

她挨得有些近,隐约有热气喷到耳根上,曲常幽忍不住躲开些:“按理说……”

他将理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了,她听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必是瑞云谷的作用。”

曲常幽深以为然地附和道:“我原先以为这又是哪个神棍组织。”可如今除了瑞云谷,青竹镇的异状也做不得其他解释了。

云音缈忽然觉得有趣,揶揄地瞧着他:“这世上的神仙可不止你一个,我的大神子。”这曲常幽倒真是好玩,初见时心高气傲的一脸拽样,现在却越来越孩子气了。

“我知。”

“你知道?”

他与她对视,眼瞳幽深:“我知。”

可她的眸子太平静澄澈,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垂下眼睛先走向了镇子。

“我们不若先去找个人打探一番消息?”曲常幽一面领路一面提议。

“好,那我们……”

他听见云音缈应到一半就不再做声,疑心是出了什么问题,一转头却见到她眼巴巴地盯着一个捏着小糖人走过去的小孩不说话。

曲常幽福至心灵:“这镇子里人来人往,我看找小摊贩问消息是最快的。”

云家不受宠的庶女能被糖人勾去正常,这身份不明的云音缈又怎么会馋糖人?

“巧了,那就有一个。”伸手一点,云音缈神色坦然,好像指着的并不是看了许久的卖糖人的小摊贩。

两人相携过去,来到那摊子前。

捏糖人的老人看起来年逾花甲,眼神看起来却十分清明,毫无浑浊之意,逢人便笑,很是和蔼的模样:“这位小公子来给夫人买糖人?”

此话一出,曲常幽奇异地有些羞赧:“是。老人家能做什么样式?”

“鸳鸯放荡,天鹅忠贞,老朽为两位捏一对天鹅如何?”

“麻烦老人家了。”云音缈面上仍是淡淡的笑意,语气却极为轻快。

老人笑眯眯地一面熟稔地操控着滚烫的糖稀,一面说:“看二位面生,何故来此?”

“寻物。”

“要公子亲自来寻,不是凡物吧。”他扯出一段糖稀递到云音缈面前示意她吹气,手中不停,眼见着一对天鹅便要成型了。

曲常幽微微眯眼:“你知道我是谁?”

老人不说话,只把捏好的糖人交到一瞬不瞬地盯着糖人的云音缈手上,擦擦自己的手,意思是要钱。

不等曲常幽反应过来,云音缈自己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给了老人,笑道:“钱货两讫,多谢了。”

便是国师府再有钱也经不起这么耗的。

虽然觉得不妥,他却没出声喝止,而是不解地看向她。

接过两根木棍分别固定住的交颈天鹅,云音缈拆下一半让曲常幽伸手来接:“请你的。”

怎么真是为了买糖吃?

曲常幽不明所以地接过,望着她手中的另一支习惯性地舔了一口,这才发现手里的签子并不是普通的竹签,反而像是被盘玩数十年后已经玉质化的紫竹。

指尖的触感有几分粗糙,他摩挲着将签子转了过来,便看见上面以描金篆文刻着三个精致的小字——

登云令。

瑞云谷的出入凭证?就这么轻易地得到了?饶是曲常幽见惯了奇闻怪事,此刻脑子也不免有些发懵。

“走吧。”云音缈已用一丝灵力探进了竹签内,灵力催发,竹签悠悠地飘了起来,天鹅的头始终指向东南方,竟是在引路。

飘然若仙的青年捏着根糖人不紧不慢地跟在少女身后,不解道:“传闻瑞云谷踪迹难寻,怎么你一来便找到了入谷令?”

两人看起来是在走,可眨眼间周围的环境已然从闹市变为山林。

云音缈沉吟半晌,就当他以为她要说什么秘密时,她勾起唇角看着他,吐出两个字:“你猜。”

曲常幽:“……”

实际上,早在踏入这小镇子时,便有一种莫名的联系感无端缠了上来。她凭借直觉找到卖糖人的商贩,又取得了登云令,实在顺遂地过分。

她自然怀疑过是不是陷阱,但此刻已行至繁茂竹林间,隐隐见到瑞云谷入口的云音缈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人。

他逝去多年,对于云音缈,关于他的记忆都模糊了,只记得那是她的第二个侍神——

南云竹。


言清自然没有死。在生死攸关的一刹那,竹隐留下的竹枝骤然爆发出光芒,将他传送到了瑞云谷内。

虽然这次救了他,但竹隐并没有护他一辈子的责任,只让他做了瑞云谷的教众,传授他功法,让他活得更长久些。

本来安安稳稳呆在谷内再怎么说也不至于死,但经过此事,不知怎么言清便对蝉冬上心起来。他知道自己一出面便会引来蝉冬追杀,没事就老往外蹿。

这次玩脱了,险些真的死在外面。而在追杀言清的途中,蝉冬顺手屠了言家全族。

她把此事告诉过言清,得到的也只是言清故作深情的一句:“你开心就好。”

恶心至极。对她而言,言清现在不过如同一只四处逃窜的蟑螂。

但她根骨有限,能掌握的魔气不过那么一丁点儿,之前已经让言清逃过一次,而他也掌握了功法,怕时间拖得太久,再生什么事端,故近些日子追得急了些,哪里想到踢了云音缈这块铁板,被抓个正着。

听完他们二人之间的这些旧事,云音缈看着言清的眼神都带着一股子无语。

而且听他的描述,他们的命运似乎都已经受到了超出凡间力量的改变……她咬破指尖,本源神力顿时涌现。在眼上抹过一道,开了天眼,再看言清和蝉冬浑身上下真是一个赛一个黑。

但相较而言,竟然是言清背负的冤孽多一些。不知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抬眼瞥了眼揣着手津津有味地听着故事的曲常幽,紧接着困惑地皱了皱眉。

曲常幽在天眼的凝视下,竟然是一团混沌的气。这明明是与她同期出现的那一批神明才会显现的模样。

看来他身上破碎的神格未必是别人的,很可能正是他自己的。可神界近千年来都没听说过有哪个神祗陨落,以至于神格破碎,跌落凡间轮回。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再去细想曲常幽到底是谁,而是对着二人说道:“你们阳寿其实都尽了。违逆轮回,对你们下一世都没有好处。”

“你什么意思?”大概是听出了她话中的冷漠,言清一愣,接着剧烈挣扎起来,眼中带着殊死一搏的癫狂。

他微薄的灵气骤然压缩,暴虐和混乱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周身笼罩着不详之感,连蝉冬都面无表情地抬头瞥了眼。

可惜他面对的是一只手指头就能摁死他的云音缈,这点自爆的威胁跟放烟花也无异。

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嘲讽之色,只伸出一只手,隔空虚虚一拧,五指间灵光闪烁,如莲花绽开。

言清顿时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光屏中,却无论如何也动弹不得。

他红着眼疯狂压缩着灵力,却在最后的关头骤然泄气,灵力风暴消散一空。

他垂着头,仿佛一条丧失了抵抗之力的鱼,只能被挂在鱼钩上等待自己的命运。

云音缈有些惋惜。毕竟如果他自爆了,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没有下一世了。

“我知道你们身份不一般。若我今日必将葬身于此,请让我下一世再遇到她。”

他说得诚恳,蝉冬听了却直反胃,一时没忍住扭头啐了他一口,曲常幽挑了下眉,并未制止。

言清说完这段感动了自己的话,缓缓闭上眼睛,跪在地上,挺直腰背,慷慨赴义似的,一滴清泪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

看他死到临头了还要卖弄深情,真好像一个演惯了戏的戏子,下了台也端着姿态,让人浑身不舒服。

云音缈不置可否,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他:“那麻烦你先去死吧。”

说罢,指尖一点金光弹出,瞬间贯穿了他的眉心。

言清甚至来不及感到痛苦,惊愕之色初初浮现,他的身体就倒了下去。

蝉冬这时才转了转眼珠,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情绪,宛若雕像忽然有了生命。

她主动压抑着一丝期许问:“他死了吗?”

“嗯,直接去畜生道了。”云音缈眉眼弯弯,“他不是说下一世想与你相遇么?大概在哪个宴席上你能吃到他。”

此刻蝉冬才真心实意地笑开。

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她的脸上早有了风霜的刻痕,可笑起来时,似乎仍是个豆蔻年华的天真少女:“谢谢你,只是吃那样的东西还是有些恶心。恐怕我下一世只能吃素了。”

见过了那么多临死之时百般不舍、甚至用半生寻求长生之法的人,云音缈倒对她的洒脱好奇起来:“你不害怕死亡吗?”

“该做的事情我都做完了,在人世间也没什么留恋。下一世,应当能比这辈子自在。”蝉冬笑着摇头。

她活了区区二十载,却有一半的时间被仇恨蒙蔽心神,如带镣铐。而如今,她终于明白俞平渡杀死周茹惠时的感受了。

她解脱了。

“麻烦您了。”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低下头,露出白皙的脖颈。

云音缈轻叹一声,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蝉冬也在瞬息间软倒在地。她张开手,一团白色的光团便朝着天际飞去了。

至于这两具尸体……

“竹松!!”她向远处的假山喊道。

“我来了夫人我来了夫人!” 不知何时找准机会躲起来的竹松一溜烟地跑过来,搓搓手,两眼放光,“这俩都给我啦?”

“嗯,拿去用吧。他们既已入轮回,便不会管身后事了。”

“谢谢夫人!”他如同仓鼠屯粮般费劲地拖着尸体进了小仓库。

二人在他小院内的石凳上坐下,该说不说,除了这儿有些剧毒的花草外,看起来环境还是很好的。

只片刻,便有花草在云音缈身边长了出来,跃跃欲试地探着须想要缠上她。

“走开些,你毒的很。”云音缈无奈地用脚将其中一株拨开,它委委屈屈地垂下花蕾。

曲常幽还在刚刚那场沉浸式话本里不可自拔,感叹:“初时我见言清不肯带我们去瑞云谷,还以为是个有情有义的,想不到……”

云音缈一边阻拦着不断想缠住自己跟自己腻腻歪歪的花草,一边白他:“还有情有义,他是明白你并无恶意,想演戏搏好感罢了。”

“是么?”曲常幽蹙眉,不满于她说话的语气,试图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天真似的,“那么他对蝉冬也全是利用了。”

云音缈动作一顿:“未必没有爱。可自私之人的爱太过局限片面,他最爱的还是自己,因此不能拒绝新鲜感的诱惑。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善于学习别人的痴情,来掩盖他的自私冷漠。”

顿了顿,自言自语般,“看来魔未必全然都是坏的……他们心有执念,为此无所不为,可究其本源,兴许祸事并非因他们而起。”

说到这里,脑海中忽然频频闪过几帧模糊的画面,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曲常幽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时候不早了,我们去瑞云谷吧。”

“言清不是死了么?”

她捡起滚落在地的珠子,吹了吹上面的尘土,漫不经心地道:“其实只要有这个就能进去了。我先前忘了这一茬。”

曲常幽险些又被她的不着调气倒。


要说蝉冬完全被冷落是不可能的。但她小产,须坐月子的那段时间里,不曾再看见言清来探望过一回。

这还能说是无颜面对她,可过了月子,他来时表面功夫都不做,满足了需求便走,无论如何她都找不到给他开脱的理由了。

冬天早就到了。言家处在中洲偏北,虽没冷得彻骨,但出门也需带个暖炉。

蝉冬前些月伤了身子,言清拨给她的厚实衣物格外多。

她欣然接受,没事便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揣着暖炉坐在院中大银杏下,听门口往来的人们讲些八卦逸闻。

她听他们讲二夫人二少爷伉俪情深,说夫人身子骨薄,现在身怀六甲,少爷宝贝的紧,也没纳新妾,只守着夫人一人。

又听见周家言家因他们的缘故来往紧密了许多,有一项大买卖因此给了言家,老爷子已派二少爷出门洽谈去了。

大少爷被冷落,急于证明自己,出远门一趟回来竟后院着火,妻妾撕破脸皮,打得不可开交,闹到老爷子那里,丢人丢大发了。

腿坐得有些麻了。

蝉冬挪了挪身子,将胳膊压在身旁的石桌上,才觉得松快了些。

直到闲聊的家丁走了,她才起身走过去把门合上。想了想,还是没插门栓,怕周茹惠心血来潮想来看笑话。虽然她也很久没来了。

刚想回屋坐着,却不知为何猛地起了一阵妖风,吹得她直眯眼睛,忍不住扯起袖子挡住脸。

风定了,小院里便突然多出一个人。

他正坐在她先前坐的位置上,毫不见外地替自己添上一杯茶,喝一口后砸砸嘴品鉴道:“淡了。水也凉。”

这不速之客并非生人,而是先前被她救起、说要报恩的俞平渡。

在他家衰落之前,常与言清在一起玩的几人中数他最爱口花花,时不时就开玩笑向言清讨要蝉冬。

但他从不拿尊卑压人,变着法逗她开心。

蝉冬心下一松,可人总会变,她不知道俞平渡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总揣着一点警惕。

此刻她是笑着,只是仍带着试探的意思:“这时候来,被人发现我们可要被浸猪笼的。”

“这里没有抓得住我们的人。”茶杯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水却一滴不洒,他难得地正色道,“你要我找的人,我找到了。”

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向来敏锐,此刻已经从他的脸上隐隐看出了些端倪。

俞平渡从怀中抽出一叠纸递过来,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一杯茶,没有抬头,小口啜饮:

“我记得你识字。”

信纸展开。

小院内沉沉的没有声息。良久。

短短一页多,可她看完再环顾四周,却已觉得虚幻得恍若隔世。

“原来是……这样。”她讷讷地开口,想笑一下,嘴唇却干得发疼,几乎要裂开。

“你打算怎么做?”

沉默许久,她却并没有回答。他担心她情绪过激,然而她抬头时面上却平静得过头。她问道:“可以再帮我个忙吗?”

风吹落银杏叶,不偏不倚落在他的面前。

俞平渡叹息一声,伸手捻起:“好。”

暮春五月。

周茹惠已怀胎八个月左右,可最近却急得焦头烂额,在娘家与言家来回走动。

周父突然被查出身患恶疾,命不久矣,且周家先前捅过的一个大篓子不知何时被翻了旧账,公之于人前。

周茹惠的两个姐姐早已嫁人,家里剩一个嫡亲的弟弟和前来投奔父亲的远房表哥,三个年轻人天天忙得脚不沾地,疲惫不堪。

这日,她面色疲倦地辞别家人,撩开裙摆登上马车离开后,弟弟怅然地喃喃自语道:“想不到竟还要阿姐替咱们收拾这烂摊子。”

身边二人听在耳朵里,其父一言不发,侧身皱眉看他,眼中略有丝惊讶;表哥却轻笑一声,手中折扇敲了敲他的肩:

“哦?你是这么想的?”

“我说的不对吗?”他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人已走远,连忙追上去喊道,“你说我错了,倒是说错在哪呀!”

周父缓缓捋着短须,若有所思。

身为周家四子,长到这样的年岁,竟然还如此天真。周茹惠怀着孩子还肯为周家鞍前马后,未必然存着几分真心。

当初她为了言清,让周家丢了不少脸面,其实已经备受冷落。她不是软包子的性格,记仇且钻牛角尖,能让她拼死拼活的定不是周家,而是言清。

从她做的那些事里并不难发现想将言清摘出去的意图,她动的那些手脚,老狐狸看在眼里哪能不清楚。

只是他就周元宇这一个孩子,他这样的性格,在自己故去后怕不能保全周家家产。

至于林河……

虽然与他相处时日不多,可他机敏果敢,只是有时阴狠得实在令他也汗毛倒竖。若想驯养这匹狼,恐怕还是要用匕首。

他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在预感自己大限将至那日,私下唤来了周元宇,给他毒药,让他每日下毒,以牵制林河为周家卖命。

周元宇这时也知道轻重好歹,一口应下。

他蠢,因而不分善恶,只知道父亲交代了就要做,这是一种孩童般天真残忍的愚蠢。

言清来得越来越勤了,勤得蝉冬都有些不适应,许久没能坐在门口闲听八卦了。

初时周茹惠还坐得住,晚膳时只让丫鬟来叫人,但言清并不给面子。后来她坐不住了,亲自来找了一回,依旧请不动人,咬着牙忍住怒火在两人之间坐下,和他们一同用膳。

言清一直不肯走,她便日日都来。时日一久,她要是不来,蝉冬都不太习惯。

显而易见的,新鲜劲过了。

以前他习惯了蝉冬的温顺,即便偶尔闹腾也是小奶猫似的毫无攻击力,权当情趣。

冷不丁见了一个带刺的,一半霸道一半易碎的反差的确吸引人,可是太不省事。

他的精力本就被“与大哥竞争”这事分出去一大半,偶尔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天天这么搞他便腻味了,这会才又想起蝉冬的好。

他似乎跟从前一样,耐心地手把手教她读诗文,弄笔墨,仿佛他们之间从来都是这样,那些疏远冷漠的日子都是她的幻觉。

然而她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中,将忍受枯寂的日子变成了习惯。她不再害怕独自一人,却也不再期盼他来。

便是二人耳鬓厮磨的时刻,她的眼神也如同无波古井,照不见他的影子。

并非全然不爱了,在决心报复他时,她的心里划过一丝痛楚,可终究回不去的。

回不去的。毕竟她做的这样绝。

周家倒了,所剩无几的家产竟也被林河从周元宇手上哄了去。

言老爷子不知从何处听到风声,竟然赶在周家倒台前匆匆和言清分了家——亦或是扫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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